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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對自身情感的責任”的現象學前提 ——早期薩特情感理論的核心承諾
2019年11月06日 10:53 來源:《文史哲》 作者:徐法超 字號

內容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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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The Phenomenological Premise of “the Responsibility of One’s Own Affectivity”: The Core Promise of Early Sartre’s Theory of Affectivity

  作者簡介:徐法超,廣東省肇慶學院文學院講師。廣東 肇慶 516062

  原發信息:《文史哲》(濟南)2019年第20191期 第148-156頁

  內容提要:關于人的存在的二元論構想,深刻地影響著人們對情感生活本性的理解。它使得眾多情感理論都傾向于強調情感的被動性特征,允許人們(起碼是部分地)放棄對于自身情感的責任。相反,薩特依賴現象學傳統的啟示,明確揭示了這種傾向的內在矛盾和根由,并熱切地聲索人在自身情感中的自由和責任。這一主張從屬于薩特論證人的絕對自由這一恒常主題,是其情感理論的核心承諾。而早期薩特從此承諾出發開展的對情感生活的探究,不惟是一種解決自由意志論和決定論之爭的重要探索,同時也敞開了一種與情感科學深入對話的積極可能性。

  關鍵詞:情感/自由/責任/現象學

 

  關于人類的生存活動,自古以來就有決定論與自由意志論之爭,討論我們是否能夠以及——如果人畢竟是自由的——如何決定自己的行為和存在方式。只是,在常見的形態中,人們并不堅持某種強勢的自由意志或決定論主張,也即并不堅持人是完全自由的或完全被決定的,而更傾向于維持某種形態的二元論立場:人在某些生存活動中是主動的、自由的,在另外一些生存活動中則是被決定的。在最普遍的傾向中,諸如判斷、推理和自愿行動等等,被認定為人類靈魂的自主運作,是屬人的活動,體現著人的自由。與之相對,感知、激情等運作則被認定為人類生存中的被動方面。人們把它們歸于本能、動物靈魂或某種機械論意義上的、對象化的身體,其運作歸屬于決定論的領域,人類在其中并無自由。如同薩特所指出的那樣:

  事實上,相當普遍的傾向是力求把自愿的行動等同于自由的行為,而把決定論的解釋歸諸激情的世界……必須把人設想為同時是自由的和被決定的……因此人的實在顯現為一個被規定的整體過程包圍著的自由能力。①

  這種二元論構想深刻地規定著我們對于自身存在的領會。比如,在關于我們的情感生活的慣常想象中,那些激烈的、不可自制的情感反應往往被等同于某種自然過程。人們傾向于認為:激情(passion)是生物本能或人的形而上本性等等在外在刺激下的被動反應;我們在激情中是不自由的,因此不能也無須對它們承擔責任。關于情感生活的傳統哲學討論(除了亞里士多德和阿奎那等少數例外情況),因此也往往放棄承擔論證“人對于自身激情負有責任”的任務。傳統哲學在這個議題上所涉及的顯赫或最本質的問題僅關乎如何處理“不受限制的自由和被決定的心理生活過程之間的關系:如何控制激情,如何為了自身的利益而利用它們”②。也就是說,它們傾向于如同對待一種自然現象一樣,外在地對待我們的情感活動。然而,以這種方式對待我們的情感生活,不僅會(1)使我們無法獲得關于人類存在之本性的融貫解釋;也(2)使得內在地,或在阿奎那的意義上,“高貴地”控制我們的情感成為不可能。

  當代情感科學付出了巨大的努力,試圖把情感生活從單純的被動性與決定論領域中提拔出來。在當前學界,情感具有合理性(rationality)已經逐漸成為共識;人們開始強調情緒活動中的認知因素和社會建構特征,強調某些情緒活動是我們有意采取的應對世界的方式,等等。但即便在這樣的氛圍中,關于我們在情感活動中的主動性或自由,關于我們對自身情感的責任等議題依然沒有得到總體性的、充分的哲學討論。對于人的存在的二元論構想依然隱密、含混地影響著眾多研究者對于情感生活本性的把握。于是,當薩特(僅僅在本體論水平上)宣稱:我們“在激情中是自由的”,“激情與自愿行為同樣地表征著我們的本體論自由”,應該“對我們的所有存在方式承擔責任”等主張時,就極為自然地,尤其是在英美分析哲學傳統中,遭遇了一些(近乎慌亂的)批評和拒斥③。

  在本文中,筆者要求自己克制這種“自然”反應,著力辨析薩特上述論斷的確切涵義,檢視它們是否有其(現象學)依憑。如果薩特關于“人對于自身情感的責任”的論述被證明有其合理性,那么,它就不但是解決自由意志和決定論之爭的重要探索,而且必然會加深我們對情感本性的理解,而開啟與各種情感科學深入對話的可能性。

  一、傳統二元論假定所面臨的困境

  如果人類的存在被描述為“一個被規定的整體過程包圍著的自由能力”,自由的行為僅等同于自愿的行為,感覺和激情則歸屬于被規定的領域,那么,人們似乎就只需為自愿行為負責,而無需承擔對于自身激情的責任。比如,我們似乎對自己在兇猛的野獸面前的恐懼無能為力,無法為自己在長途跋涉后的身體的疲倦負責,不能隨意地改變我們對食物的偏好,等等。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但在薩特看來,這種對于人類的存在方式的刻畫包含著根本性的困境,因為它在“人的實在”內部設立了某種無法克服的二元性。如果激情被宣布為處于決定論的領域,其發生表現為一種不依賴于意識的建構與參與的自動性,那么,它與(作為純粹自主性的)理性、意志就屬于不同的存在類型,我們的心靈也就被分割成了兩個相互不能通達的區域。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心靈的統一體(l'unite psychique),一種自發性的活動就會成為無法設想的:

  無法想象,一個作為“一”的存在,卻在一方面作為一系列互相限定的事實被建構起來,而在另一方面,又能作為決定自己的存在并只揭示自身的自發性……④

  作為異質的存在類型,激情與理性、意志之間無法相互規定和影響。一方面,物質的、自在的存在無法影響和規定精神的、自為的存在。如果激情是自在的、機械性地發生的,那么,它就根本無法直接作用于我們的意志。另一方面,我們的意志也將無法(內在地)干預自在的進程。在這個意義上,自發的活動是無法設想的。更一般地說,如果“人的實在”必須被假定為這兩種存在形態的某種綜合,則關于其存在只能有兩種結論:

  要么人是完全地被規定的(這是不能被接受的,特別是因為一種被規定的、即被外在地產生的意識將成為純粹的外在性本身,而不再是意識了);要么人是完全自由的。⑤

  換言之,如果一種自發的行動畢竟是可能的,或一個心靈統一體是可以設想的,則人就必須是完全自由的,其所有的生存活動——包括情感活動——都必須被理解為自發性活動。西方傳統在主動性與被動性之間所建立的嚴格區分必須被放棄掉:“一種對于自發性的現象學描述,將使得在行動和激情之間的任何區分,以及任何關于自主的意志的概念不再可能。”⑥

  這種推論是有說服力的。但是,要論證人是完全自由的,就必須證明“人的實在”的所有存在形態都是自由的。其中,一個最為突出的任務就是證明:人在(通常看來不自由或不包含主動性的)情感活動中,竟然是自由的。而這正是薩特對情感活動的現象學考察的首要目標。

作者簡介

姓名:徐法超 工作單位:

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社會科學網 (責編:李秀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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